
面前一本书,很薄,仅仅一百多页,封面装帧也很朴素,土黄的底色加书名、作者名,不着其他花俏细节,在书海中似乎容易被忽视,但是,它是我近期所读到的一本最优秀的作品。我是一口气读完了它,在阅读的过程中,我的情感也是随着作者的笔触起伏跌宕,动情处鼻子始终是酸酸的。这本打动我的书是杨绛的《我们仨》。
爱看书的读者也许早就知道杨绛先生的大名,她是著名的翻译家和作家。我曾拜读过她的《干校六记》等文章,但在《我们仨》中,她的身份就不是以一个翻译家和作家出现的,仅仅是一位挚爱丈夫的妻子,一位怜爱女儿的母亲。钱钟书先生也不复是学者和作家,钱瑗也不复是教授,他们的身份就是她生活中最最至亲至爱的人,“我们仨”是立体的、有血有肉的,在日常生活中每个人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通过作者细腻的文笔娓娓道来,让你不知不觉地融入他们的单纯温馨的世界,感受他们相守相助、相聚相失的人生经历。
如文章开篇第一部:“我们俩老了”,记录了一个离别的梦境,文中这样写道:“他(钱钟书)一晃眼不见了,我到处问讯,无人理我,我或是来回寻找,进入一连串的死胡同,或是独自在昏暗的车站等车,等那末一班车,车也总不来,梦中凄凄惶惶,好象只要找到他,就可以一起回家。”文字不长,却是无比的落寞、惆怅。其中饱含着相濡以沫一辈子的丈夫的眷恋。
第二部:“我们仨失散了”,延续着上一个梦境“一个万里长梦”,把“我们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的细节揉进一个先欢喜后悲伤的生离死别的场景。该部分是整本书中最富有哲学意蕴的一部分,我们能体会到作者看似平淡的语句后面所掩盖的真实的内心世界,前提是你已经被感动。虽然爱情、亲情是永远被歌颂的主题,可是总有一些作品反映得是那么浅薄,那是写者自身的历练并不深厚的缘故呵。“人生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这是作者告诉读者的话,我们不难理解她的心绪,“古驿道、客栈、寒柳、落叶、渡船…… ”出现在梦境中的不是我们对人生路途的种种譬喻、象征吗?在这一部分文章的最后,“我睁开眼睛,我正落在经常变了梦歇宿的三里河卧房的床头。”啊,原来是梦,可是梦境是真的,“一九九七年早春,阿瑗去世,一九九八年岁末,钟书去世”。
第三部分,可以当传记或散文来阅读,人情风物,家长里短,无不充满绕指柔情,让读者沉湎其中,不能自拔,很容易就使我们的心灵变柔软,易感伤。
岁月如歌,人生如梦。
秋日清晨草尖上的一滴寒露,就像读《我们仨》时流下的一滴清泪。